还未走进李嘉华先生的工作室,一股浓厚的京剧艺术气息就扑面而来。 进门是一道玄关,上书“非遗体验坊”。 笔者现场看到,近年来出自他手中的京剧脸谱作品整齐悬挂在墙壁上,其中还有不少的团扇、折扇扇面。在彩色线条与图案组合下, 这些用丙烯材质, 分门别类制作的脸谱仿佛有了生命———精致传神、栩栩如生。悲剧人物西楚霸王项羽, 寿字眉, 面带哭丧,威严肃穆,却也预示着兵败垓下,自刎于乌江的命运; 又如夏侯渊,《定军山》中的人物,曹操手下大将,通天纹勾长“寿”字,显得鼻梁突起,人物形象更加雄壮。
“只要我的右手还能动,脸谱制作就不会停。”李嘉华先生神采奕奕地在自己的作品前为笔者讲解脸谱知识,古稀之年的他声音洪亮、 逻辑思维清晰,一件件作品,向笔者娓娓道来。“你知道脸谱中颜色的奥秘吗? 脸谱上的颜色可不是随便画上去的,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人物不同的性格和特征。”李嘉华告诉笔者,窦尔敦的蓝脸,表示人物性格刚直, 桀骜不驯; 包公的黑脸,代表人物性格严肃,不苟言笑,又象征威武有力、粗鲁豪爽;而白脸展现的是人物的阴险狡诈, 代表人物就是三国里的曹操。“小姑娘最喜欢的粉色,在京剧脸谱里代表的可不是可爱,一般象征年迈的人物。”从他讲解的过程中, 笔者了解到, 李嘉华制作的脸谱, 无论托胚、 底模还是从构思到绘画、装饰,都是靠自己琢磨的。 探寻的过程道阻且长,其中脱胎自惠山泥人、为改造原来陶胶材料, 李嘉华四处打听,几乎翻遍了整个上海。终于独创出石膏加丙烯颜料的方式, 使脸谱既易着色,又能长时间保持其鲜艳度。
讲解过程中,李嘉华说道,原先搞脸谱,仅仅是出于好玩。2005年大病一场后,随着体力、眼力的持续下降,李嘉华意识到,脸谱制作后继有人,刻不容缓,为此,还招收了一位硕士研究生张小群作为徒弟。 采访当中, 传承一词,被李嘉华多次强调。 然而,现实却曾给他当头一棒。身为非遗传承人,李嘉华始终秉承着将国粹传承的使命,2001年曾在老弄堂里、 车库旁边租下一间店铺。 而他所不知的是, 这个房子,原来是一间违章建筑,没有水、没有电,下雨天石棉瓦屋顶还经常漏水。李嘉华自己动手,好不容易接上水、拉来电,房屋整修好,没多久,街道通知,违章建筑需要拆除。 好在大桥街道书记深知,李嘉华痴迷于京剧脸谱,非遗必须传承, 索性在社区文化活动中心专辟一间房,作为工作室。李嘉华高兴地说:“原来我创作的京剧脸谱都放在家里积灰,现在好了,可以拿出来供大家欣赏。 ”
研习脸谱, 李嘉华深感于前人巧夺天工的设计, 约定俗成、 化为经典后,脸谱是不能随意更改的,否则便是不尊重历史和前人的创造。 而若遇到以往没有的人物,李嘉华认为,设计脸谱时同样得讲究章法:“先看故事,再看性格, 得是懂戏的人才能设计出好的谱式。 ”在李嘉华看来,现如今的社会“光怪陆离”,人们对“舶来品”“快餐文化”乐此不疲,而传统文化却乏人问津, 当一切向钱看, 古老文明必将陨落。“画京剧脸谱没个十年功夫可不行,而许多歌星一夜成名,浮躁啊。”李嘉华明白,他的执着、坚持需耐得住寂寞,“制作一个脸谱要几十道工序、好几天,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我只送不卖! 因为艺术是无价的。 ”
海上“闲”人,脸谱达人(中)
--李嘉华的艺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