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联清

　　今年97岁的母亲在春节前夕度过了她第八轮的牛年生日。我和兄弟姐妹们相约为母亲做了一次让她开心、感受到小辈们孝心的庆祝活动。

　　于是在庆祝活动的现场生日横幅高挂，牛年春联：“平安富贵福星照，牛年大吉好运来”特别醒目。有寿桃和牛头图案的蛋糕香气扑鼻。由母亲名下四代人签名的“贺岁明信片”充满亲情。还有每个子女送上一个贺寿红包和贺寿诗词，全家“四世同堂”大合照，让97高龄的母亲高兴得开怀大笑：今年的生日最开心！最让母亲开心的是，今年她的所有子女都承诺不外出，都会陪着母亲一起过牛年春节。

　　陪着母亲，她对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牛的故事和牛的勤劳和不求回报的可贵精神。因此，我们也最愿意听母亲关于牛的叙述。母亲生于1926年的牛年春节前夕，至今屈指算来她已经整整度过了八个牛年生日。母亲尚牛，也可以从她的言行中感受到“孺子牛”精神：她在工作中总是愿意多承担一点重任。她说，多做点工作不仅不要担心吃亏，还应该感到这是在锻炼自己，做人要像牛那样，只是付出不求回报。母亲特别要求她的子女必须善待牛，不能伤害勤勤恳恳劳作一生的牛。

　　1973年也是牛年的春节，我从插队的安徽宣城下乡回城探亲，母亲忙不迭地问，你们的口粮这么紧张，是不是牛也会吃不饱？当我说起知青都很爱牛，经常会将分配给知青的稻草喂牛时，她都会夸奖我们做得对：牛是最辛苦的，千万不能让它饿着干活。在母亲的教诲下，我多次阻止了村民对牛的鞭挞，还给初生的牛犊送去御寒的破棉衣。每当母亲听到我这些“来自乡下的爱牛信息”都会长舒一口气：儿子你做得对，牛是农民干活的好帮手，就是要善待它啊。有一次，我回上海探亲告诉母亲说，有个村因为过节私自杀牛，手段十分残忍，母亲竟然留下了难过的眼泪。

　　每年过春节，特别是牛年春节，母亲都会对我们讲她肚子里讲也讲不完的“牛故事。”这些故事中的牛都是善良的化身，都是甘于奉献不求回报的榜样。因此，每当牛年春节来临，也是母亲牛年轮回大庆的日子。所以，当1985年、1997年、2009年和今年2021年牛年来临之际，我都会将新发行的“牛年邮票”千方百计地买来送给她。而不爱集邮的母亲见到牛年邮票却格外的珍惜，对在牛年的春节里向前来给她拜年的小辈介绍牛、讲她的家乡舟山农村关于牛运粮草和牛救主人的动人故事。

　　今年春节前夕，我的朋友送给我一套牛年新邮和一枚来之不易的“牛年纪念币”，正巧赶上母亲的生日，当我将两枚一套的牛年邮票和这枚银光闪闪的牛年纪念币送给母亲时，她竟然两眼放出少有的光芒。她叫来她的重孙辈，指着邮票和纪念币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一定要向牛学习，勤勤恳恳工作，做一个像牛那样脚踏实地的人。看着她的重孙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母亲又情不自禁地开怀了起来：爱牛有了新的传人。

　　为了防疫，也为了让年时渐高的母亲感受到无所不在的亲情，我们几个子女今年在陪着母亲过年的同时，期待着听到她更多的关于牛的故事。我们也乐意做“传声筒”，在今年春节里向更多的人传递牛的故事、弘扬牛的精神，让更多的倾听者立志做一个对社会、对集体、对邻里甘于吃苦乐于奉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