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汇公学,满堂济济群英,此日少年,他是中国主人”。这是徐汇公学校歌,从这里走出了众多学子,刘一鸿是其中之一。
刘一鸿出生在安徽当涂坝头村,父亲稍通文墨,家有薄田。 三岁母亲病逝,父亲视他为掌中宝,寄予厚望,七岁就被送至芜湖的私塾读书。 由于勤奋学习,得老师器重。1920年徐汇公学在安徽招生,老师推荐他去参加考试,父亲不忍分别,14岁的一鸿说,此校文章科学俱全,定能学到真本领,他以优异成绩考入,开始接受先进文化思想教育。
从农村来的一鸿对学校用法文、英文上课一窍不通,他每天早起二小时,在晨光中苦读,第一学期结束,外文成绩便迎头赶上。 他又参加校铜管乐队,从乐盲变成了能吹奏几种管乐器的好乐手。 1921年在一次演奏会上,他结识了南洋公学的一些学生,开始参加各种进步活动。
1923年, 他以名列前茅的成绩毕业, 学校送他去法国神学院深造, 他不去。 学校又送他去安庆邮政学校, 能为家乡服务,他去了。 两年后毕业,被分配至屯溪邮政局当拣信生,几年后,升任采石矶邮政支局局长。 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工作,他也很喜欢。
抗战爆发,中华民族处于危难关头,一鸿舍弃了月薪优厚的局长宝座, 变卖家产, 组织抗日自卫武装, 拉起了名为“十八(十八个村)抗日自卫大队”。 一鸿之父刘向焜,变卖田地、房屋,凑了两千银元,给儿子购买枪支弹药。
一鸿凭借对地形的熟悉, 率队抗击日伪侵犯,保护乡里,威震四方,被乡亲们称作“刘司令”,日军恨之入骨,悬赏抓他。在中国共产党感召下,刘一鸿率部加入新四军,成为人民子弟兵。
如虎添翼,一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被新四军正式任命为“苏皖边区抗日自卫大队”大队长。 此时,一鸿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带兵抗日,田卖了,房卖得只剩两间草屋,妻带着孩子在家苦守,还经常被日伪威胁,时有生命之忧。部队领导得知后,特批他八岁的长子慰祖参军,并安顿好了他的家人,一鸿越走越远,他担任新四军16旅46团参谋长、副团长,他采用灵活机动战术,以少胜多,粉碎了日伪一次次清乡、 扫荡, 建立了赫赫战功。1943年5月,部队在潥水县休整,修械所送来一门迫击炮和炮弹, 但无人会使。 刘一鸿记起了在徐汇公学所学的机械原理,经过研究,带领战士去试炮。 在试第二发炮弹时,突然一声巨响,炮弹在炮筒内爆炸,刘一鸿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推开战士,自己身负重伤,血流如注,被送往旅部医院急救,弥留之际,他拿出一只金戒指, 这是公家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他交还组织。 他又摸出一枚银元,交最后一次党费。他拉着慰祖的小手,对儿子说:“等我们胜利了,你一定要去上海,去徐汇公学读书,多学本领。 ”
新中国成立后, 人民政府在刘一鸿的故乡坝头村修建烈士陵园, 他的长子刘慰祖成长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医,后成为军队干部。他记着父亲临终嘱托,去了徐汇公学, 但已是半个多世纪以后的事了。徐汇公学早就改名为徐汇中学,他惊喜地在校史档案中找到了父亲的名字和成绩单。物是人非,烈士在徐汇的履痕依然留在这片热土上! 燃烧的生命化作了国旗上的一片艳红。

燃烧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