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有两棵竹,是我去年春天从老家移栽过来的。 每天清晨推开窗,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两棵长势旺盛的青竹。可到了今年春天, 竹根旁冒出了一棵小苗,一开始我没放在心上,谁知道这棵小苗居然长出了藤蔓, 藤蔓顺着竹节一点点向上攀爬,这时候我才认出它原来是牵牛花。 看着它生机勃勃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把它拔掉。就这样,它的藤条越长越长,越爬越高,慢慢顺着竹竿爬上了枝头。有朋友来访,见我窗前青竹上开满牵牛花,忍不住赞叹道:竹畔牵牛花满窗。
牵牛花是典型的草根花木,长在乡下房前屋后、 河边滩涂还有路边的杂草丛里,无须栽种,种子随风捎来,只要有土、有水、有阳光,就能扎下根,自己抽枝长藤爬得满地都是。 待到花期便毫无保留地尽数绽放。 宋代诗人陈宗远在《牵牛花》一诗中写道“绿蔓如藤不用栽,淡青花绕竹篱开”,恰好点出了它野生野长、无需人工照料,淡青色小花绕着竹篱自在绽放的模样。我家窗前这棵牵牛花也是如此,估摸着就是去年秋天,从对岸绿化带随风飘过来一粒种子, 刚好落在这两棵青竹的根部泥土上,没人看管照料,挨过一整个寒冬,开春之后悄悄冒出嫩芽,顺着青竹一点点向上攀爬,等到盛夏来临,顺顺当当就开满了一整竹。
清晨推开书屋窗户,竹叶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露珠,牵牛花便早早舒展花朵,花朵由五片花瓣拼成,模样好似五只彩蝶聚在一处,同心协力组成一只小喇叭,向着天空吹响了属于盛夏的号角。窗外藤蔓绕竹,牵牛花点点散开,恰好应了杨万里的诗:“素罗笠顶碧罗檐,晚卸蓝裳著茜衫。望见竹篱心独喜,翩然飞上翠琼篸。”青竹做骨架,牵牛花织就衣袂,一刚一柔,互相衬托,竟把不起眼的窗户装点出几分诗意。
牵牛花,是草根花。它既没有牡丹那么雍容华贵,也没有荷莲那么格调清雅,更没有玫瑰那么明艳张扬,自古以来没法登进大雅之堂被人供养,不过它偏偏有一身最倔强的风骨,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扎下根活下去;就算没有他人搭架扶持,它也会满地铺藤,遇到支点奋力向上舒展藤蔓,朝着阳光尽力绽放属于自己的花朵。
窗前这小小的牵牛, 恰似无数在城市打拼的普通人,出身朴素,没有耀眼的光环,却凭着一股向上生长的韧劲,默默开出属于自己的繁花。我想:只要我们在工作岗位上埋头苦干,流足了汗水,就会向牵牛花那样, 朝着天空吹起幸福的喇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