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下雨,今天放晴,在通往乡村的小道上,一辆三轮货车正在颠簸着前行, 车上坐着老中青五位老师,车上还放着一盆学校的名菜甜椒嵌肉和椒盐虾,这是小辣椒一手操办的。另有一台墨绿色电唱机,外加一叠薄膜唱片、一袋大白兔奶糖,这是叶老操办的。
车辆行进至村落中的打谷场,两台脱粒机正在脱粒,声音震耳欲聋。“这个拿毛巾包头的农民就是孔仲礼老师!”小辣椒眼尖,一下子便认了出来。孔仲礼的对面就是包队长,他们俩似在暗中较劲,脱粒机前金黄的稻谷积得差不多高低, 身旁的稻杆也是多寡相当。
隆隆机器声戛然而止, 包队长宣布休息一会儿,于是双方会师。“啊呀!瘦掉一圈了,黑了很多。”小辣椒首先嚷嚷。 叶老上前捏孔仲礼的臂膀,“不错,挺壮实! ”沈侃则盯着看了半天说:“孔校长、孔教导主任,不要脸一阔就变啊!当然我相信你不会。”“还是沈老了解我,我永远是小老百姓,再说什么校长、教导主任,都是调侃。 ”孔仲礼认真地说。
当晚孔仲礼提着小辣椒带来的菜肴和电唱机来到包队长家,走进内室,队长夫妇、老丈人外加女儿四人正在用餐。 孔仲礼举杯先与老丈人碰杯,然后再与队长、队长妻子、队长女儿干杯。 接着,孔仲礼打开电唱机,全家人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包队长激动地说:“说句心里话,孔先生别见怪,最初我们对你是很戒备的。但慢慢发现,我们急丰收你也急,我们怎么干农活你也怎么干农活。 我们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我们看扁你了,错怪你了,不应该啊! ”孔仲礼没想到他竟如此掏心窝,再次感受到农民兄弟确实朴实真诚。“这不能怪你,因为我们从不接触,素不相识嘛。我倒是为结识您这位勤劳朴实的人感到荣幸。 ”
夜己很深了,孔仲礼便告辞退出队长家,却见罗冰芬站在树荫里。 她正在等着他有话要说,但由于很晚了,老师住处较远,怕耽误休息,就要朝着住处方向边走边谈。 罗冰芬说:“我建议组织一次文艺演出会,演农民喜闻乐见的节目,乡亲们高兴,我们也得到锻炼。我来组织。”“我赞成,我支持,只是你要辛苦了……”孔仲礼说。
又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 可今晚的月光逊色了。今晚人声鼎沸,月亮还没爬上树梢头,打谷场上就已围了三四层。人们都搬出各种坐具:板凳、竹稼圆形矮凳,有的干脆翻转木盆当凳坐。
今晚由学生进行文艺演出,喜庆丰收。按照惯例,开始应由班主任孔仲礼致辞,但一来他素来不喜欢抛头露面,二来他有意锻炼罗冰芬,也想借此欣赏她的风采。 罗冰芬说:“今年是个丰收年,也是个非常辛苦的年。今天我们全班师生编练了些小小的节目演出来表达诚挚的慰问和崇高的敬意。 演出水平不高,但心是火热的,希望大家能喜欢。演出现在开始。”话音刚落,孔仲礼立即鼓掌。
第一档节目是全班大合唱《社会主义好》与《接过雷锋的枪》,思想性很强,而且通俗易懂。 第二档节目是男生小组唱《我是一个兵》与《打靶归来》,继续一唱百应,听众中应和者变得更多。 第三档节目引起了骚动,不仅因为是女声唱,更主要唱的是沪剧《紫竹调》与《阿必大回娘家》,不但跟唱四起,大妈大嫂还不停议论。 第四档节目是男生口琴独奏《牧童短笛》与《南泥湾》,年长的都只静静听,谁也没吱声。
轮到罗冰芬登场了。先唱了一曲《洪湖水浪打浪》,唱得叔叔婶婶们摇头晃脑。但在大家犹未尽兴之时,忽然转唱起令人陌生的《草原之夜》,场上静得只有秋虫鸣叫,更显得嗓音清亮、柔和、甜美。下一个节目是文娱委员演唱农民所喜欢的徐派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场上又响起哼哼卿卿的应和声。高潮出现在最后,那是一出自创的表演舞,题目叫“喜迎插秧机进村”,演的是婆媳喜迎插秧机的情景,扮演婆婆的竟是罗冰芬。
“您真太幸福了,能教到她这样出色的学生,一定要好好培养。 ”包队长满眼赞赏,双手紧握孔仲礼的手,似在重重嘱托。
“她是我任教以来教到的又一名才俊,而且更为优秀。”她把节目安排得波澜起伏,还能如此成功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他兴奋莫名,怜爱有加。“她是我校的高材生,她想报考北京大学。 ”
“那是所名牌好大学,你一定要帮她考上。”“那是一定的,请放心!再说有贫下中农关心,更是一定能考上。”孔仲礼真诚致谢。“不,应该我说谢谢,给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演出! ”
心心相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