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1年9月, 我被上海吴泾化工厂党委任命为老干部科科长。 有不少同事朋友调侃我说:如果前面不带“老”,那你这个科长就是朝南坐了, 而现在仅是个高级服务员而已。 当我走马上任后,接触熟悉了28位1949年共和国成立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和调阅了他们的档案后,我不仅敬仰他们出生入死、戎马一生的革命经历, 更是暗暗下决心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服务好他们, 完成党委交给我的任务,配合他们离休以后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为社会继续发挥余热。
28位离休干部几乎全是共产党员,大部分是参加过抗日战争、 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老战士, 还有的是打入国民党军警内部的地下党员, 不少老同志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有两位是1942年抗日前期参加八路军新四军的老革命, 其中1938年参加八路军的李彦生老人当时身上还有两块弹片没有取出。 有一位参加过解放战争中的锦州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上海战役的老干部, 还参加过上海解放初期取缔银元投机市场和查封上海证券交易所大楼行动的安保工作。
每一位离休干部在解放前的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书。 他们在解放后继续努力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自己的一切,吃苦在先、 享乐在后是他们每个人的自觉行动。 就是在根据党的政策退出现职岗位离休后, 仍不忘用不断学习来努力提高自己。 他们每月有固定的学习日,还为社区青少年进行革命传统教育, 也常常是我们单位为灾区捐款的第一个集体。为此, 离休干部党支部还曾被评为上海市离休干部先进集体。
1992年底,28位老干部更是作出了一个集体决定, 他们每个人都在一份死后丧事简办、不开追悼会、不做遗体告别的承诺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名字。 还有两位老干部还签下了遗体捐献医疗单位的捐赠志愿书。
当时, 正好厂党委准备参加上海市经委组织的党建录像片创作拍摄比赛,党委决定把离休干部的事迹用镜头记录下来。 由宣传部的盛老师和老干部科负责剧本撰写和拍摄。
在拍摄工作中, 老干部们和他们的家属非常配合, 一遍又一遍按实情进行回顾上镜。 当20分钟的纪录片完成后,征求老干部们对片名的建议时, 他们竟异口同声地说:“就用老兵吧, 我们就是一群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老兵! ” 但是“老兵”两字却怎么也找不出与老干部的高尚品格和厚重的人生相匹配的字体。
正在此时, 我得到消息, 我的老邻居,旅居日本的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上海书法家协会会员胡永华老师(现为日中书画篆刻交流会会长)来上海探亲,于是我马上找到他请他写“老兵”两字。 当胡老师听说我的要求后,欣然应允,并马上挥毫写就了一幅“老兵”送给了我。 回厂后,当为片头配上了这两个“老兵”大字,固然气势不一般,得到了全体老干部和阅片者们的一致赞赏。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我取出收藏的这一幅《老兵》,深深感到100年来,中国社会的沧桑巨变,从石库门到天安门,从兴业路到复兴路,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我们党与时代同步伐、与人民共命运,跨过了一道又一道沟坎,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胜利中,都有我敬仰的老兵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