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钟麟
19、也没闲着(下)
孔仲礼的平静让杨克非没想到,他也不可能想到,继续照原定的计划说下去:“我曾建议他先跟你交谈一下,彼此同时分配来嘛,多少有点情谊吧,你也知道,他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半句也没听进去,我只好表态我不参与,所以那份伤不起没签名,连看都没好好看。”满脸虔诚。
“多谢了!”孔仲礼一向不把人往坏处想。
杨克非悄悄松了一口气,万一大厦倾倒也压不到自己了,于是又施第二招:作关怀提醒状。
话题的中心是罗冰芬。杨克非早已将俊秀大方而又机灵聪慧的女学生列为捕捉对象,安排其当语文课代表,创造条件多接触,也知道她喜欢美术,常特地从教工阅览室借一大堆画册供其长期欣赏,只是他是门外汉,无法点拨共赏,但发觉两人相距甚远,除了收交作业本,她从不多跨进办公室一步。有一次骑车正遇见她刚从市区返校,带着大小包,他认为天赐良机,让她坐在车后带回学校,减轻负担,没想到被一口拒绝,他纳闷,凭老师的权威,一个小女生竟会不顶礼膜拜?于是密切关注,这才发现秘密在孔仲礼身上,这让他又酸醋又无奈,他自知不是同一个等量级。起初他恨得几乎想灭了孔仲礼,但一想这样自己也完蛋,而且也无法得到她,于是想出个损招:一方面想方设法加以扩散以造成影响。另一方面施两手,一手促使他们多接触,说这名女生实属难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罪之有?以增加两人共处的曝光率,印证他的扩散;另一手则提醒孔仲礼注意男师女生接触之禁忌,千万别落为话柄,影响前程,显出关切之情。
“我已经有所耳闻,我给你解围说孔老师教学水平高,学生自然崇拜,想多接触讨教,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其实更多的时候也是一声也不吭,给人以微妙的感觉。
这其中的奥妙孔仲礼当然浑然不知,只觉得杨克非还蛮关心自己的,便说,“谢谢,其实请你放心,说实话,我是蛮喜欢她,既长得秀气,气质也好,又很好学加有灵气,可称得上才女,使我想起林徽因,说句笑话,将来谁娶了她,那准是八辈子修的正果。但我清楚我与她是神圣的师生关系,她出于对长者的敬重,对知识的渴求,而非异性之情。”
杨克非眼睛本来就小,现在半信半疑,眯起眼睛就几乎成了一条缝,缝隙中黑豆似的眼珠却闪亮,手电筒般在孔仲礼脸上扫来扫去,似在捕捉蛛丝马迹。“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就是师生恋又怎么样?你情我愿,鲁迅先生的老婆许广平不就是他学生吗?”眼光停在孔仲礼的眼睛上。
“那不一样,那时许广平已成年。”
“那就先播种,将来再收割嘛!”
孔仲礼一脸严肃,因为他压根没这么想过,他只觉得她大可造就,是又一个林文杰,当然也有与年轻阳光般女性交往特有的愉悦感,但也仅此而已,所以觉得杨克非此话有亵渎之味,故不想谈下去了。
杨克非却误解了,以为孔仲礼被说动默认了,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小眼珠忽然扫到公开信,不用问就知是什么东西,心内一惊,他知道孔仲礼的文笔不凡,转而一松气,幸好当时没有留下参与的痕迹,刚才又当面切割了,可说万无一失,再加上又下了鱼饵,便禁不住撂下一句:“愿你成功!”实际是一语双关,一为孔仲礼,另一更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