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市第二中学高二(2)班 解蔺
金戈铁马的时代,京剧昆曲最为兴盛。因为外界战火纷飞,百姓抛家别眷,故而绮丽繁华的戏曲颇为吃香。可到了民国,由于西洋文化的传入,影视的兴起,亦使得昆曲式微势头初现。
昆曲颓微,是在民国初显苗头。后来俞粟庐先生在昆曲中首创俞派,其子俞振飞却是将京昆融合,将昆曲的歌舞形式引入京剧,又将京剧强烈有张力的舞台风格反哺于昆曲。建国后,因《十五贯》激发了俞振飞先生复兴昆曲的想法,后在上海完成五台京昆融合的演出,将昆曲复兴推上高潮。
第一次融合的效果显而易见是极佳的。可是好几十年过去,如今的昆曲又一次濒危。而此时,第二层融合悄然到来。
近几年不妨有在当代歌曲中将昆曲掺杂,将高雅艺术用所谓亲民的形式呈现在大家面前。久而久之,昆曲在人们心底也只是留下“艳俗明媚,妩媚宛转”表层形象。
昆曲何为?昆曲是清雅与瑰丽的融合,是古人对现实枷锁的抗拒和冲破,是对世外仙境的向往和靠近,是对人性复杂矛盾极端但又纯粹美好的探索。
再者,昆曲不但在唱腔要求上高,身段柔软,且这种文化,不仅高雅,还需一定文化水平,更需心性心境方可理解。因此可谓是孤芳自赏的典范。与昆曲不同,京剧是要扎了大台子,气派地去击鼓,去上嗓,但昆曲讲究自然山水,无需高阁楼宇,是香楼楚馆可唱,亭台水榭可唱,花前月下都可唱,若是硬要配上大舞台才去拉嗓子,那是明明白白地玷污。而在哪处唱,花样又是不同,在青山里唱与在溪涧旁唱又是别样。生韵似笛箫,清越悠扬,是配青山隐隐;旦韵如琴瑟,宛转缠绵,是和流水迢迢。可如此造势,是有几人愿意细细去品的?一众看客单单听个热闹凑趣,并无深入之心,这是比附庸风雅还要来得浅显的欣赏,只不过一眼,是实打实的走马观花。
如此说来,将昆曲唱出形尚且困难无比,更遑论就时就地去谈论心境情致是需要何等品性。它包含极端的特色和孤高的雅致,它不具有普适性,依靠着轻缓小调对人进行润物细无声的涤荡净化并不适用于当今的社会环境。故而当初俞振飞先生便是在战乱与新生年间将原有的念白唱腔保留,将京昆朝着糅杂的方向去改进,既汲取了昆曲里的美好繁华又有京剧里的热闹激昂。这十分符合当时人们爱国的情绪,是所以在那几十年间,将孤高的艺术凡人化、普世化,取得了巨大的复兴效果。
好的艺术是要不能单单阳春白雪不假,只是京昆无论是在历史沉淀上还是在曲艺共通上都有可借鉴可融合的共性。正像梁实秋先生的玉贵茶,一半龙井,一半香片合而沏之,有香片之浓香馥郁,兼龙井之清苦爽利。如此融合,倒是比单沏的明前茶好吃许多。
而影视作品和现代歌曲,大都是有借鉴或是选用西洋技术,中西合璧固然有好处,只恐怕不适用于融合像昆曲这般的孤芳自赏的艺术,这好比将龙井与胡椒粉或是鱼子酱相兼,不可谓不是一场灾难。而且昆曲年代颇为久远,影视诞生也不过数十年,仅从历史沉淀上来看,两者相融都是不合乎情理的。依我拙见,一些传统文化还是要来得纯粹好些。
以前雅韵之声发于苏州灵秀,扬广清音是在南京,此后也不过在苏浙沪发扬,如此下来,无论京昆都会成为艺术内的古董。或许仍旧需要一种新的融合,一个新的时代,一个新的精神先驱来发扬这种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