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的入党动机并不纯洁, 一切还要从头说起。
先说我的父亲。 1938年,13岁的父亲就参加了新四军,他是现代京剧《沙家浜》中卫生员的原型。当年他在阳澄湖上打击敌人,出生入死,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伤病员。解放后,剧作家们把这段革命斗争史编成了《沙家浜》,搬上了舞台。
照理说,有父亲这个老革命,我的政治前途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家,那时阴影笼罩。
阴影来自母亲。母亲前后两次参加新四军。第一次是在她16岁时,由于部队精简整编,母亲又回到家乡上海市,被叛徒出卖后日本人抓她入狱,在洋行做事的她的大哥疏通关系把母亲保了出来。
每天都有丫头服伺, 早起一定要吃巧克力的母亲接受了先进思想一心向往革命, 第二次逃离舒适的家庭又参加了新四军。 母亲不仅在部队学会了救护和包扎,在救护战友中英勇顽强,而且她能歌善舞, 她的特长在新四军文工团得到充分的展示。
母亲有她的快乐, 因为她在战场上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但也有她的烦恼:母亲第二次参加新四军时, 她把第一次参加新四军精简回沪被保之事老老实实地向党组织作了交待,结果每次政治运动,母亲都很难过关,特别在“文革”中。
为摆脱阴影,父母亲认为应该让我去当兵,用当兵、入党、提干来证明母亲没有政治历史问题,我们家没有政治问题。
1970年我当上了兵,进入军营的我目标明确,我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我要入党, 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被羞辱的模样,我要让母亲抬得起头来!
我在部队表现非常突出。野营训练,我自编快板词,像电影《英雄儿女》中的王芳那样鼓动士气; 组织新兵自导自演军民鱼水情节目慰问驻地民众; 编写战地黑板报表扬好人好事; 脚踝骨折居然强忍着坚持挑水做好事; 每月向党组织汇报思想……我的突出表现引起部队领导的关注, 老班长悄悄对我说:“政治处已经把你作为干部苗子。”我当兵2个月就加入了共青团。
1973年,我被选送军区军医学校护训队,我又递交了“入党申请书”。那年我因病住院手术, 但是未拉下功课且门门优秀,受到军校表扬。
同年年底, 队里两名党员愿意介绍我加入中国共产党。 第一次以申请人的身份参加党支部大会,我既激动又紧张,忐忑不安地捧着《入党志愿书》。 我觉得我应该对党忠诚, 不仅要向党说明父亲是一名老党员老革命老军人, 也应该说明母亲的“政治历史问题”,更要说明“大舅在美国,小舅在台湾”的社会关系……
我的入党申请,党支部大会通过了,党委批准了,我终于入党啦!毕业后我直接到原部队政治处报到任宣传干事,从此开始了党务工作。
随着党内政治生活恢复正常, 母亲得到平反,拨散了笼罩着我们家的阴霾。
虽然当年我的入党动机有些不纯,但是,入党后我努力工作,被评选过“优秀共产党员”,我担任党支部书记所在的支部被评为“优秀党支部”……
党建百年,峥嵘岁月。我再一次举手宣誓: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再一次举手宣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