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法)魏柳南
前言
1978年9月, 我在完成法国高中毕业会考后进入大学就读, 选择了俄语和中文作为自己的专业。早在中学时期, 我就订阅了好几年的《中国建设》,即《今日中国》 杂志前身和《北京周报》 这两份中文杂志。由于希望主修中文, 我得以进入普罗旺斯大学中文系就读, 这个系规模较小且开创较晚,但其雄厚的师资力量使得它在当时被认为是法国各高校中最好的中文系。 该系当时由帕特里克·戴思奈领导,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他曾担任法国驻华使馆商务处随员,也曾担任时任法国总统德斯坦的正式翻译。 他对中文之精通得到了法国汉学界的一致认可。 另一位令我终生难忘的老师是康斯坦丁·明斯基,他是一位白俄罗斯人,曾在中国的中学和大学任教,1966年之前他在中国生活长达35年之久。 他是我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不竭之源,也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位能熟练驾驭中国成语的外国人。我们的两位老师对学生的真挚热爱和高度重视,在如今的法国高校已经极其罕见,在他们的教导下,我们被中国牢牢吸引了,我在学习了两年俄语之后,就放弃继续攻读俄语,完全投入到中文的学习中。
在某种程度上, 我幸运地成为中国改革较早的关注者, 我看到了中国人民在艰巨的任务面前表现出的创造力、韧性和勇气,种种对新中国的发现令我惊奇不已。 中国人民面临着一个艰难浩繁的任务:那就是让一个被国内政治危机削弱的中国重新站起来, 而中国此前在国际社会中仅仅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在社会主义道路上持续探索,尚未完全进入正确的轨道, 庞大的人口压力在数十年间阻碍着中国经济腾飞, 尽管这一影响并非是永久的。 四十年之后,我在历经新闻、外交、教育和研究等多个领域的工作后, 再一次有幸经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中国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有影响力的大国之一, 一个更均衡、更公平的新国际秩序也在中国的积极推动、参与下逐步创立,且融入了相当多的中国元素。 这一新秩序最终也有可能成为中国新一轮发展引擎。
1924年,法国海军军官和作家克洛德·法雷尔在远东地区进行了一次长期旅行,涉足之地包括印度、中国和日本。 作为皮埃尔·刘易斯和维克多·谢阁兰的朋友,他曾于1905年凭借著作《文明人》获得龚古尔文学奖。 作为当时欧洲旅行家中学问渊博的杰出代表,克洛德·法雷尔在1924年出版的游记中体现了他对中国的深深热爱:
中国人民完全不是处于下坡路,因为中国的人口在增加而非减少,中国人的劳动能力从未减弱,中国人爱学习的好奇心始终在增长, 中国人依然保持着勤奋不懈的劲头。 我们不能因中华民族被自身问题困扰多年的现状而影响我们的判断: 在过去的15-30年中,在过去的4000-5000年中,中国已经历了最可怕的苦难和最严重的混乱。 中国不会因为如今这么小的状况而分崩离析……中国有着世界任何国家所无法拥有的内在力量。 作为一个有深厚文明底蕴、勤奋不息的国家,一个坚忍不拔、历经种种艰险依然屹立不倒的国家,一个如此生机勃勃的国家,这样的状态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毋庸置疑,一切皆有可能。 我坚定地期待,中国会发生最伟大、最壮观的事情。 今天,从欧洲到美国,无不相当幼稚地陷入喋喋不休的言谈和讨论之中, 我们彼此作对,狂妄到争吵对海洋的控制权,从太平洋到大西洋乃至其他大洋。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不难想象有一天,一个人口众多、勤奋上进且充满智慧并超越其表象的民族, 会突然凌驾于我们各国……事实上,如果那个国家的迸发,是为了建设一个以勤劳工作和公平正义为基础的更加和平的世界,在我看来,我将毫不犹豫地认为这个民族是中华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