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吃蟹的季节。 走在街头巷尾见酒店、餐馆、路边大排档的门口广告牌上不约而同地出现螃蟹的图片, 有的干脆在店堂里放一只大的玻璃箱, 箱里有大有小, 有公有母的螃蟹作招牌, 吸引爱吃蟹的食客。
“蟹黄旋擘馋涎堕,酒渌初倾老眼明。 ”形容螃蟹的美味,此诗最为传神。 有一年在上海打工的发小回来过年, 在酒席上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小偷潜入他们干活的东家行窃,得手后正要溜走,无意中瞥见圆桌盘子里放着二三只清蒸的螃蟹,没忍住,便坐下来,顺手拿起一只,扒开蟹壳, 又从桌上拿起吃蟹小工具,敲敲打打,快活地吃着蟹肉蟹黄, 忘记了自己是个贼, 结果被下班回家的主人逮个正着。
秋冬时节螃蟹的口感最佳,民谚中所说的“九月尖脐,十月团脐”,就印证了这一点。 一则缘于它在水清流缓、 饵料丰富的河湖沟塘中生长6个多月,到11月份, 螃蟹脂满膏丰, 螃蟹的生命周期达到了顶点, 据悉此时螃蟹的肉、 性腺和肝胰腺中的甜味氨基酸比例很高, 苦味氨基酸比例较低, 而鲜味氨基酸的比例上升; 二则在于螃蟹进笼蒸之前,一直是五花大绑,没有伤残,非常鲜活; 第三螃蟹即使进笼蒸也不解开捆它的绳子, 能保持它肉质蟹黄饱满鲜美,也不缺腿少胳膊,保持了螃蟹的原状。
多样的烹烧方式更是锦上添花。 李渔在《闲情偶寄·蟹》写道:“蒸而熟之”;袁枚则喜欢另一种做法“最好以淡盐汤煮熟”“蒸者味虽全, 而失之于太淡”。 除了这两位才子的做法,螃蟹的做法很多,可蒸可炒可煮,如:蒸螃蟹、清炒螃蟹、蟹黄豆腐、蟹黄包子、蟹黄狮子头、蟹黄面糊等,可谓花样繁多。
我喜欢清蒸。小时候把掏回来的螃蟹刷洗干净,再用绳子将它们扎起来。如果不扎的话,螃蟹会在蒸笼里爬动,这样它们的膏和黄就会流出来。 蒸好起笼,配好佐料, 取一只蒸熟的螃蟹,解开捆蟹的绳子。 揭开蟹盖,下掉两只大螯,拆了肥脚,摘除肺叶,先慢慢吃完蟹黄和膏, 再吃蟹肉和爪子。 其实,螃蟹身上的各个部位滋味是不同的。《红楼梦》中林黛玉说,“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螃蟹是季节性的美食, 人们为了能长时间地吃螃蟹, 想出了保存蟹的方法:醉蟹。 将一个上好的坛子洗净,倒入几斤米酒,然后将刷洗干净的螃蟹一只一只放进坛子。 平时张牙舞爪的螃蟹,一进坛子,喝了几口美酒,就醉了。 待它们全醉之后, 再加入花椒、八角、姜蒜盐等调料,密封坛口, 大约半月后便可食用。 家里来了客人,想喝杯小酒叙叙旧, 便从坛子里掏出几只醉蟹盛在盘子里,鲜香扑鼻。 汪曾祺曾赞醉蟹是天下第一美味。
齐白石就画过螃蟹,其中《墨蟹图》在拍卖会上以115万元拍出。 我有一个爱画画的朋友, 他画了一幅《吃蟹图》送我,图中写有东晋时期毕卓的吃蟹宣言:“右手持酒杯, 左手持蟹鳌,拍浮酒船中,便足一生矣。 ”前日,妻子从酒店带回两只清蒸螃蟹。 我喜出望外,大手一伸,拎起一只,剥开壳,然后用筷子挑点蟹黄放入嘴里。 我感觉螃蟹的美味, 更是一种生活的滋味。
螃蟹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