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卫平
2026 年上海中考开考那天,正是孩子们学习生涯的第一次大考。梅雨正下得没完。全市近十四万考生进了考场。古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我站在学校对面的马路边上,看着校门口前乌泱泱站满了陪考的人,心里默念:“考生十万八千人, 多少陪考烟雨中。 ”
天刚亮,路口“考场区域,禁止鸣号”的牌子已经立好,蓝底白字,在雨里格外扎眼。交警穿着荧光黄雨衣站在路中间,指挥棒挥来挥去,雨打在脸上也不顾及。路边停着治安车;临时搭起的棚子底下,医护人员守着药箱———藿香正气水、创可贴、退烧药等排列得整整齐齐,都是给孩子们备着的。
考生陆续到来。 老师一身红衣,早早在门口守着,看见学生就迎上去,整整衣领,拍拍后背。“别慌,咱们平时做的题比这难多了。 ”“放轻松, 正常发挥就行。 ”每说完一句,就和学生击一下掌,啪啪地响。
雨越下越大,考场外的伞挤在一起,五彩缤纷,像一朵朵花,从路这头铺到路那头。一个妈妈把伞往考生那边斜了大半, 自己右边肩膀全湿透了也没察觉。穿红衣服的爸爸踮着脚往里头张望,皮鞋踩在水洼里,动都不动一下。还有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蹲在路边, 把被雨水冲进排水口的落叶一片片抠出来,怕积水漫上考生走的路。
雨最急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急停在门口,司机冒雨拉开车门,志愿者推着轮椅过去, 把脚踝缠着绷带的孩子小心抱上去。那孩子眼眶红红的, 志愿者一边推一边说:“没事的,中考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
考场里,考生伏案书写中考试卷答案; 考场外, 只剩雨滴敲在伞面上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