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钟麟
21、惊雷乍起(上)
对这些孔仲礼一无关注,事后真心祝贺,甚至对朱洪波说:“人的思想难抓,年轻人更活跃,你的担子很不轻啊!”语气平静得似乎什么瓜葛都不曾有过,他认为人的嫉妒心都有,只是多少而已,不必计较,宽以待人,以和为贵。特别是发出《公开信》许多天后,既没招致狂风暴雨,也没人找己谈话,仿佛石沉大海,音讯杳无。他做了种种猜测,最终他肯定了一点:申辩成功了,不然不会如此风平浪静。他加额自庆:大千世界自有公理在!他又庆幸当初采取了冷处理,因为彼此不伤和气。是啊,彼此为一共同目标走到了一起,算得上三生有幸,何必兵戎相见呢?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
他没等多久就把它当成插曲置之脑后,又全身心投入工作,这下不光抓紧自己教的班级,还带领好整个高三备课组,袁婉倩协助得很得力,各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缩小,结果接下来的高考取得了新突破:不是一枝独秀,而是万紫千红——又一次高考取得全年级大面积的好成绩。
孔仲礼又一次掀起了旋风,校内外一派赞扬声,校内教导主任尤其赞扬有加,连声称:“后起之秀!后生可爱!”然而锣鼓声中也有杂音。杂音一:全年级的好成绩怎么能归功于一人?那置其他人于何地?这岂不是宣扬个人崇拜吗?杂音二:他的班考得好,他当然有份,但他只教了一年,谁都知道教语文是慢工活,无法急就章,显然前任教师打下了良好基础,突出他不就是抹杀他人,抬高自己打压他人吗?再说重点校的学生都是择优而取的,如果去教一般学校的学生能有这样的佳绩吗?杂音三:考试常有偶然性,有时考的与教的会巧合,这只能说运气好,上帝眷顾,岂能神化?……不一而足,遭受的非议比考得差还甚!其中多半出自朱洪波之口,他以语文教师内行来说事,以替一般水平的教师鸣不平的侠士身份说公道话,居然但又自然赢得不少赞同,形成不小的舆论。
朱洪波之所以“死磕”孔仲礼自有他的长远考虑:教导主任年事已高,学校面临考虑第三梯队问题,而教导主任抓教学,那么教学出色的孔仲礼很可能接班,而自己担任的政教主任怎么看也不像正规军,早想跳槽了,岂容他人抢占?为此他要抢占一步,把有力对手抵毁掉。
这回泮书记态度很公正,虽也不太相信如此成就仅孔的一人之力,但是对孔的功劳还是认可的,他认为这是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威力所结出的硕果,而孔自身也确实很努力,并没有背上包袱,而且不是作秀,是真心实意的。
而教导主任却为此很苦恼。积累几十年的经验让他明白,在汪洋大海中,佼佼者易孤立,如果只对佼佼者表扬,则难免脱离群众,这又将不利于开展工作,甚至会被认为缺乏群众观念,不懂得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事还要依靠大家去做的,孤家寡人是大忌!可是又实在不忍心委屈精英,出色的成绩毕竟要靠他们创造,不能把他们当驴使!这也是每年评先进时最头疼的,工作出色该评的往往因“群众关系不好”而难产,而口碑较好的却又多半是“好好先生”,难负重任,最终为求太平而将就处之。评个先进,不过是发张纸罢了,竟搞得鸡犬不宁。评个先进尚且如此,何谈提干呢?
校长也有同感,但毕竟是一校之长,他另有一手……
正在热议中,忽然平地起风雷:为纠正近期偏重知识轻思想、只专不红、培养知识贵族的倾向,转而强化甘当普通劳动者的教育,要求地处市郊的重点校试行半农半读,即把教室宿舍搬到农村,半天上课,半天务农,不以升学率为评价标准,而以甘当劳动者觉悟的高低来衡量。
这在一向以培养高质量毕业生为己任的华亭一中无疑是扔了个重磅炸弹,全校上下全方位震动,当然反应却大不相同:赞同的、议论的、疑惑的甚至反对的不一而足。
赞同的自然首推泮书记。作为党的基层组织负责人的第一反应是无条件不打折扣地执行,而且也确实要强化政治思想教育,防止唯智育倾向,甚至连最适合进行试点的人选都已考虑再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