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怨仇深……”一首电影《红色娘子军》插曲《娘子军连歌》唱遍全国,家喻户晓,堪称经典。 创作这首歌的就是作曲家黄准。
数年前,我来到卫乐公寓,访问这位荣获“当代中国电影音乐终身成就奖”“中国音乐金钟奖终身成就奖”和“上海文艺家终身荣誉奖”的作曲家。
没有想到,坐在我面前的还是位老革命。1938年,抗日战争进入第二年。 12岁的黄准就奔赴延安, 成为鲁迅艺术学院年龄最小的一名学员。 黄准在鲁艺,开始学的是戏剧,后来音乐系主任冼星海收下了这个“关门弟子”,并成为音乐系的高材生。
1946年,东北电影制片厂成立,黄准来到该厂演员剧团。 那年春节联欢会上,她创作的一首女声二重唱歌曲, 被厂长袁牧之和艺术处长陈波儿看中, 遂将正要拍摄的短故事片《留下他打老蒋》的作曲任务交给了她。 这部作品获得了成功,自此,黄准开始了她的电影作曲之路。
1951年,黄准调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动画片《小猫钓鱼》作曲,其中插曲《劳动最光荣》,以它明快上口的旋律很快流传开来, 并获得第一届全国文艺作品三等奖。1953年,她调到上海电影制片厂,自此干到了离休。
在上影厂,黄准和诸多导演进行过合作,和张骏祥导演合作了《淮上人家》《燎原》,和吴永刚导演合作了《秋翁遇仙记》。 她与谢晋导演合作最多,先后为《女篮5号》《红色娘子军》《舞台姐妹》《春苗》《牧马人》等影片作曲。
黄准老师告诉我,最难忘的是她为《红色娘子军》作曲。
这是1959年,那天,谢晋找到黄准,激动地说:“我拿到了一个好本子, 你有没有兴趣为它作曲? ”然而,黄准并未像谢晋那样激动,一边接过本子, 一边说:“好啊, 让我看后再说。 ”
黄准没有想到剧本那么精彩, 当晚一口气读完。 第二天,找到谢晋,就说愿意担任作曲。谢晋当然高兴,但他是个严峻的人,为此专门召集摄制组讨论音乐构思。
有人提出红色娘子军是一部反映革命题材的影片, 以一首革命历史歌曲代替就可,这样能使整部片子更有历史感、庄重感。 黄准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她认为:“革命历史歌曲虽好,但没有本剧的特点,更没有海南特色。”因此她主张影片《红色娘子军》一定要有一支娘子军自己的连歌,并当众夸下海口:“我一定要写出一首能够流传的,为群众喜爱的新的歌曲。 ”
黄准没有食言,她当即与导演谢晋和编剧梁信一起乘坐小飞机来到海口体验生活。黄准不仅了解了娘子军的原型,而且访问了留存的老娘子军。
为寻求地方特色, 她还观看了海南地方戏———琼剧《红色娘子军》。那优美而委婉的旋律,那在别的剧种中很少能听到的新颖别致的乐器音色,还有那带有特殊风味及特殊效果的打击乐都令她大开眼界、惊叹不已,这由此打下她为影片音乐创作的基调。
像黄准这样, 先于他人深入生活的极少见。后来,她又随外景小组,第二次踏上海南的土地。 影片正式开拍后,她又随摄制组来到海南,天天泡在拍摄现场,感受生活。三次深入生活,为她创作打下了基础。
那天,当她访问娘子军战士归来,伴随着脑海中娘子军战士那飒爽英姿的形象,涌现出“向前进,向前进……”的旋律。 然而开了个头,她却再也写不下去了,一连数日她都在这几个字前徘徊。黄准为此大伤脑筋。终于有一天,她来到拍摄现场,当看到影片中党代表洪常青在烈火中英勇就义的场面时,影片中洋溢的仇恨的火焰和青春的炽热一下子就让她找到了歌曲的归宿,创作灵感伴着以往生活的积累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怨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向前进,向前进……”
经过反复思索和试唱, 一段短促有力、浓郁深沉,且富有海南特点的旋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娘子军连歌》在她的笔下诞生了。随着影片的播放,《娘子军连歌》 传遍了大江南北。
黄准:《娘子军连歌》永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