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纯丹
1974年夏,上海戏剧学院来我所在的上海电机厂招工农兵学员。 于我是千载难缝的好机会,就报名投了材料。
当时改变现状有几个途径: 一是到厂部宣传科,大号杨克思的科长是个纯粹、热情的人,他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赏识我, 我们有过合作。 在他手下做个刀笔吏, 码码字既轻松又愉快。 二是去团市委或机电一局。 每当这两个部门有写作任务, 出于友情厂团委书记蒋志励总派我去。 我在那两个部门已行走了一两年,交了些朋友。 但以上途径都及不上去上戏。 去上戏,一举两得:既实现大学梦又实现文学梦。可见,我对去上戏是何等的迫切何等的痴迷!
很幸运,我在众多人选中脱颖而出,被录取了。 却又很不幸,被人告发,说我讲《基督山伯爵》的故事,散布“封资修”。 这下害苦了我,“至关重要”政审通不过,而离报到只有两周时间。
这件事如五雷轰顶, 几乎把我击翻在地。我的心一下跌进冰谷。
这件事也震动车间上下, 都为我抱不平。我师傅的师姐陪着恍恍惚惚的我到四处申诉解释;一个平时关系一般的师傅替我向她组织科科长的丈夫说情。 电机厂是近万人大厂,我的车间算小车间,也有几百号人。 当时厂里也有两派,而车间党支部专程开会讨论我的“政审”,一致肯定我、并通过了“政审”。
经大家齐心协力, 这场风波很快得到平息。 我如愿地进了著名的高等艺术学府。
事后才知,“政审”的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帮忙,其中一位被提拔到厂部的女干部,与我并不相识,却为我在厂党委游说。 是呀,不然这么严重的“政审问题”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周多时间里扳回呢?
某人在他的回忆录里写到,他当时到我家问我如何进“上戏”,我的神态极其傲慢,神抖抖的。
行文至此,我问自己:在这次人生命运的华丽转身之际,有没有给“为我保驾护航”的推手们一个华丽的“回谢”?
没有。
如今他们中有的已经不在了。 我自责地问自己向他们道声“谢谢”是不是有些晚?
是的。 但,我还是要愧疚地向他们道一声:谢谢!
政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