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喜欢坐在小区那片园林里,背靠着树干凝望满树秋叶,看它们从枝条上缓缓飘落,在空中辗转打旋,恰似一场枝条与落叶的温柔告别。
每年霜降后, 小区园林里的树叶被染成了五颜六色,令人赏心悦目。 当微风拂过枝头,金黄与橙红的叶片便恋恋不舍地辞别枝条, 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它们神态从容淡定,举止轻盈洒脱。 有的跟着微风盘旋起舞,如同展翅的蝴蝶;有的两两相依相伴,并肩缓缓飘落;还有的被秋风托举着,在空中辗转流连,迟迟不愿落地。 看在空中飞舞的落叶,总觉得它们像一群耍杂的老顽童, 接到了新的差事, 在空中快活翻着跟头,荡着秋千,朝着自己演出场地飘落下去。 园林中的树木已落去半数叶片,树根周围积了厚厚的一层,满是耀眼的金黄,颇有几分“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告成功”的韵味。
人们常说落叶无声,可坐在树下,凝神静听,便会发觉落叶里藏着温柔絮语。 风起时,无数枝叶相互摩挲、轻碰,沙沙的声响接连不断,轻柔又绵长。 那是秋叶告别枝条的呢喃,是树干与叶片最后的闲谈。 它们好似在细数春夏的繁茂,诉说与枝条相伴的朝夕,畅谈秋日沉淀的温柔。细碎的声响层层叠叠,不张扬、不吵闹,抚平着人心的浮躁。
这时,我瞧见一位头发花白、佩戴眼镜的老者,领着一名孩童, 踩着满地秋叶走到一棵银杏树下。 老者伸手从空中接住一片形如小扇的杏叶, 我听见他对那孩童说道:“这片叶子从银杏树上落下,并非是生命的终点,而是沉淀与新生的开始。 ”老者指着漫天翩跹的秋叶,含笑补充道:“你听啊,这些在空中飞舞的落叶,是在招呼其他的同伴,去广阔的天地,实现自已梦想呢。 ”
落叶藏絮语,每一片从枝间飘落的刹那,我读懂了一段生命历程,读懂了一种饱含哲理的话语,正如龚自珍在《己亥杂诗》中所言: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