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俊
自从四年前小女嫁了河南开封女婿后,我去了开封四次。 第一次去开封是参加女婿在当地举办的婚庆宴礼,其间女儿女婿百忙中抽空陪我游览了开封市的主要景观,清明上河园、万岁山武侠城、大相国寺、开封府和鼓楼夜市,那都是走马看花, 尤其是在开封府,只是在大门口拍了几张照就走了。
今年国庆长假我去看望我的小外孙,第四次去了开封,闲暇时间多了,我专程去开封府做一次深度游。
金秋十月,天高云淡,站在包公东湖北岸,柳丝轻拂水面,秋风稍带着一点柳絮的涩,让人心旷神怡。
走近开封府,府前的石狮不说话,只是蹲着,看游人来来往往。 我原以为,只不过又是一座在原址上复建的仿古院落,红墙黛瓦,尺树寸泓。 可一脚踏进去,才知道自己错了,开封府太大了,府门、正厅、议事厅、梅花堂一路排开,配着天庆观、明礼院、潜龙宫。 问了工作人员,方知有殿堂楼宇五十余座,看来要全部走过还真吃不消, 只能择主要的看。正想着抬头望见正厅前那块戒石,上面刻着“公生明”三个大字,背面是那十六字官箴:“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站在那里,我只觉得脊背阵阵发紧,一千年前,那些穿着官服的人, 每天从这块石头前走过,去升堂、去断案,去决定普通百姓的命运, 石头是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看见了。
博物馆里有块碑,是复制品,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北宋一百四十六年间一百八十三位府尹的名字,寇准、范仲淹、欧阳修等,一个个如雷贯耳。 写到此, 你肯定会问,包公呢? 京剧《铡美案》里就有“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的唱词,开封府连着包公, 包公连着开封府,人们都这么认为。 其实,碑上不是漏刻了, 而是被千千万万个百姓把包拯的名字给摸掉了。 相传千百年来,百姓走到这块碑前,总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包拯”那两个字, 硬生生把包拯名字磨成了一道亮亮深深的凹痕。 我情不自禁用手指去贴那道凹痕, 凉凉地,滑滑地,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鹅卵石, 圆润坚硬。 包公啊!包公,碑刻上的名字可以被磨掉, 但您的名字却被百姓刻在了心里,永不磨灭。
梅花堂在院子的深处,这里传说是包公“倒坐南衙”的地方,大堂审案太森严, 又有“三把铡刀”伺候,老百姓不敢来,包公便把后门打开,让喊冤的人直接进来,背对着南衙的正堂,面朝北,听民声。
走出梅花堂时,夕阳正落在清心楼的飞檐,我仿佛听见远处的包公在吟诵:“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2026-11-16 总第19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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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开封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