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
我能获得现有的成绩,最感激的是父亲。父亲爱子有加,我称他为“艺术上的老师,生活中的慈父”。二哥小六龄童夭折之后,父亲很担心继续学猴的我,戏曲演员很多技巧的练习充满了危险性,但是他又希望有人来继承衣钵,内心始终挣扎在矛盾中。
一次,父亲生病住院,于是他所在的绍兴第二医院病房成了我的练功房。父亲不顾病重,每天总要教我一段。他对我特别溺爱,每次我拿大顶,说要顶半个小时,我刚刚顶到 10 分钟,汗水就下来了,他一看就心疼,就说“下来下来,好了好了。”他被人称为“外婆师傅”,他从不强求我做什么,一切都希望我自觉。当然也许是前面两个儿子的早逝让他害怕了。
1982年4月4日,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对猴王家族来说,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因为次日我就要登上赴北京的列车去参加《西游记》的拍摄了。父亲对我进行了最后的交代, 他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掉下来之后还是要看你怎么把它做好。我当然支持你,你甚至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但所有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你一定要演好孙悟空,这不仅是关系你个人的事,也是关系我们整个猴王家族,更是关乎整个剧组的事。”他还送给我一千多张猴的动作照片,希望我能够将猴性与人性融合塑造一个完美的孙悟空……
最后父亲跟我“约法三章”:不要想家, 团结同事, 不谈恋爱。
父亲一生的一个遗憾就是心爱的小六龄童过早离开,直到去世的时候孩子还一直“六团长,六团长”地称呼自己,父亲也责怪自己以前管教太严。
父亲于 2014 年 1 月 31 日19 时 10 分逝于绍兴, 享年 90岁,2月16日举行了遗体告别追思会。 追思会接近尾声时,我在父亲遗体前长跪不起,父子就此永别。
(完)
(选自《良师益友》)
